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

    高清怀住院期间，都是尚情文陪在他身边，只是这几天他的精神一直都不太好，情绪也是闷闷不乐的，尚情文想尽办法和他说话，他有时也只是微微一笑，回答的也是很敷衍。
    他住院第四天，尚情文回了一趟家，回家后胡晓娟和尚志勇看到她受伤的腿，对她各种嘘寒问暖。
    在家里洗了个澡，休息了半天，尚情文给高清怀炖了个汤，用餐盒装好后，便套好大衣，匆忙出了门。
    冬天天黑的早，明明才六点钟，天却已经有点黑透的感觉，浅浅的一轮月亮在天边若隐若现，灰色的乌云上挂着两抹红。
    尚情文脚不方便，走的很慢，平时五六分钟就可以走到小区门口，可是今天拄着拐杖，足足用了比平时两倍还要多的时间才走出来。
    怕他等的着急，本来打算打辆车想要快点去医院，可是刚刚走到门口不成想被人碰了一下，拐杖滑了下来，身子沉沉的向后倒去。
    “啊……”尚情文惊呼一声，手上却把餐盒送进怀里紧紧地搂着。
    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，熟悉的味道却传进了自己的鼻息，尚情文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跌倒，而是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。
    猛地瞪大眼睛，站直身子，不敢置信的看着他。
    而高清怀弯下身把拐杖捡起来递给她，“没事吧。”
    尚情文摇了摇头，眉头轻轻的皱起，“你怎么来了，你现在不应该在医院吗？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，他现在应该在医院打吊瓶啊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    “汪汪汪。”“汪汪汪。”
    耳边传来胖球的叫声，尚情文这才发现，胖球竟然也来了，那也就是说他回过家了？
    果然，高清怀拽了拽胖球的绳子，冷声道：“我出院了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时候？”
    “今天下午。”其实今天早上她走了之后，他就让萧楚办理了出院手续，只是下午刚刚弄完而已。
    “你的病还没有好，为什么要出院？”尚情文不解的问道。
    寒风有些刺骨，高清怀没有说话，拢了拢大衣，倾身向着尚情文压了过来。
    尚情文的眼眶瞬间睁大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的瞳孔里越放越大，他的呼吸和身上的冷冽味道越来越清晰。
    他歪着头，没有闭上眼睛，对准她的嘴唇吻了过来。
    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，可是在马上触碰到的时候，尚情文还是偏过头，躲开了。
    高清怀僵在原地，寒风吹过脸颊，高清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    躲开后，尚情文吞了下口水，缓了下心跳和呼吸，内心中感觉又升起了一抹后悔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开，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接过吻的原因，所以心底自然而然升起的恐惧让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小辣椒。”高清怀站直身子后轻声叫她。
    傍晚小区门口人进人出有些热闹，他的声音又很轻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感应，他说的每一句话，都能清晰的传进尚情文的耳朵里。
    “嗯？”
    “你还记得这是第几次吗？”
    尚情文没有听懂，“什么第几次？”
    高清怀仰起头，黝黑的短发垂在额头上，他的脸色虽然比尚情文那天见他好了一些，但是比健康色来看的话，还是有些病态，他深棕色的瞳孔看过来，双眸里微微的光也全部尽数散去，薄唇轻启：“第十八次了。”顿了下，他又开始自言自语般的喃喃重复了一次：“第十八次了。”
    虽然他说了两次，尚情文也都听了清楚，但是尚情文还是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，眉眼间满是疑问，心里慢慢燃起一抹不好的预感，越来越甚。
    高清怀攥紧了胖球的牵引绳，像是攥紧了无名的一股力量，他咬了咬牙，“尚情文，这是我第十八次向你表白了”他抬起头，“我喜欢你。”
    “轰隆。”天是晴的，但是尚情文就是突然感觉一个大雷猛地砸到她的头上一样，砸的她大脑一片空白。
    她这才反应过来，他说的是什么意思，心跳猛然加了速，手臂隐隐有些发麻。
    默默在心里细细算了一下，从第一次愚人节那天开始，到今天，林林总总加起来，他好像确实和自己说了十几次“我喜欢你”，只是没想过他会记得那么清楚。
    “其实第一次和你表白并不是我想要的场景，所以今天算是很正式的想和你说一声，我喜欢你，为了这一刻，我努力了很久，等了很久，攒了很久的勇气，只是想大胆的和你说一句，我很喜欢你，甚至可以说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。
    “我的爱笨拙且热烈，我一无所有，却也可以为了你倾尽所有。”
    “有些事情，你不知道，我也不怪你，但是我也不想说了，没有意义了，不是吗？”高清怀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，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她，眸光里的可怜呈现的一清二楚：“从开始到现在，快三年了，你不喜欢我，就算了。”
    “讨厌鬼。”
    她刚叫他的名字，就被他食指放在嘴唇前“嘘”的一声给打断了。
    他的身影陷在黑暗里，抬起头，眼神再无之前的炙热汹涌，“这几天我想了很多，你不用说什么了，我不怪你的，我理解你。”
    高清怀怂了下鼻子，语气低沉的令人心疼：“但是，小辣椒，我有点累了，我也会痛的。”
    明明自己已经遍体鳞伤，却还是给她微笑。
    明明痛的无法呼吸，却还是告诉她自己没事，自己很好。
    明明那么喜欢她，却还要假装自己无所谓可以和她做那该死的朋友。
    明明说过了不再去想她了，眼睛和心却还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她的信息。
    这样的自己真的太狼狈了。
    尚情文看着他的眉眼有些冰冷，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模样，胸口处揪着疼的厉害，眼眶通红，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    “其实那天，我见到了闻漠，我们两个也说话了，我说让他离你远点，可是他的一句话，却点醒了我。”尐説φ呅蛧
    他一说尚情文就知道了他说的是她腿刚刚摔伤那天晚上，他们两个给自己送饭和手机那次。
    “他说，你是谁啊，你凭什么管我？”高清怀笑了笑，“对啊，小辣椒，你说我是谁啊？”
    他掰着手指头，眼神里充满了自嘲：“你的高中同学，你的朋友，你的普通同学，还是可以更近一点，男闺蜜？”顿了下，“其实我想过了，他说的对呀，我是谁啊？在你心里，我到底是谁呢？”
    “讨厌鬼，不是的，你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不用说。”他又打断她，像是不忍心弄丢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和勇气，“我还记得，刚发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，我会每天赖着你们和你们出去，满怀期待的去见你，那种为了见你，头发打理了一次又一次，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的场景，可能不会再有了，我想了很多，突然觉得，这样挺没意思的，我尽力了，可还是什么都留不住。”
    “小辣椒，你要是想错过的话，那就错过吧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无力。
    而尚情文的眼睛越来越红，眼眶里囤满了泪水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你……你，你不是说过，会永远……做我朋友的吗？”
    看她这副样子，高清怀心里微微的发酸，他落在身侧的手习惯性的想要摸摸她的头，替她拭去眼泪，可是刚刚有一点点想法，就被他用最大的意志力扼杀在了摇篮里，他偏过头，轻轻呢喃：“怎么舍得。”
    爱到骨子里的人，怎么舍得只做朋友。
    而且，他也真的没有勇气和力气亲眼看着她再去喜欢别人了。
    他说的话尚情文听不懂，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琢磨，她心里现在慌慌的，青筋一跳一跳的，总觉得今天高清怀找她，有些不太正常，“讨厌鬼……”
    今天第N次被他打断。
    高清怀指了指她手里的餐盒，仿佛在强烈克制着自己的情绪，“这是给我的吗？”
    尚情文轻轻点头，“是。”
    他伸出手，等她把餐盒放在手上后，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分明，眼神中再无波澜，仿若一片死水般寂静，他轻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他转过身，“餐盒回头我让萧爷给你。”
    往前走了两步，又转过头：“天冷了，回去吧，再见了……”眼眶越来越红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小辣椒。”
    说完后他转过头，决绝的向前走去，只留下尚情文征愣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，在路灯下被越拉越长，直到高大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。
    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处瞬间空了一片，透不过气，痛的近乎窒息，她伸出手捏着自己的衣领处，喉咙像是被哽住一样发不出声，眼泪却不停的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，她有一种直觉，他口中的“再见”好像有种再也不见的感觉。